第一篇:《贞观政要·卷十》阅读答案解析
论慎终
贞观十三年,魏征恐太宗不能克终俭约,上疏谏曰:
臣观自古帝王受图定鼎,皆欲传之万代,故其垂拱岩廊,布政天下。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后,多反之而败俗。其故何哉?岂不以居万乘之尊,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语曰:“非知之难,行之为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所言信矣。
陛下年甫弱冠,肇开帝业。贞观之初,躬行节俭,遂臻至治。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顷年以来,意在奢纵,忽忘卑俭,轻用人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自古以来,未有由百姓逸乐而致倾败者也,何有逆畏其骄逸而故欲劳役者哉?或时欲有所营,虑人致谏,乃云:“若不为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复争?此直意在杜谏者之口,岂曰择善而行者乎?陛下贞观之初,动遵尧、舜,捐金抵璧,反朴还淳。顷年以来,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远不臻,上好奢靡而望下敦朴,未之有也。贞观之初,求贤如渴,善人所举,信而任之,取其所长,恒恐不及。
近岁以来,由心好恶,或众善举而用之,或一人毁而弃之,或积年任而用之,或一朝疑而远之。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迹。陛下不审察其根源,而轻为之臧否,守道者日疏,干求者日进。所以人思苟免,莫能尽力。
臣闻“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人无衅焉,妖不妄作”。伏惟陛下统天御宇十有三年,威加海外,年谷丰稔,礼教聿兴。暨乎今岁,天灾流行,炎气致旱。夫天何言哉?垂象示诫,若见诫而惧,择善而从。前王所以致礼者,勤而行之;今时所以败德者,思而改之。则宝祚无疆,普天幸甚,何祸败之有乎?然则社稷安危,国家治乱,在于一人而已。当今太平之基,既崇极天之峻,九仞之积,犹亏一篑之功。
臣诚愚鄙,略举所见,伏愿陛下采臣狂瞽之言,冀千虑一得。
(选自《贞观政要·卷十》,有删改)
9.对下列句子中加点的词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 A.所言信矣 信:真实
B.此直意在杜谏者之口 杜:堵塞 C.干求者日进 干:冒犯,冲撞 D.人无衅焉,妖不妄作 衅:犯错
10.下列各组句子中,加点词的意义和用法相同的一项是 A.①其故何哉
②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B.①虑人致谏,乃云 ②度我至军中,公乃入 C.①或一人毁而弃之 ②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 D.①何祸败之有乎 ②苟以天下之大
11.对文中画波浪线部分的断句,正确的一项是
A.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
B.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
C.∕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
D.∕则汤武不足方∕语德∕则尧舜未为远∕而顷年以来∕稍乖曩志∕敦朴之理∕渐不克终
12.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贞观十三年,魏征上疏进谏,他认为君主们虽然明晓治国之道,却往往在国家安定后违背初心,不能做到善始善终。
B.唐太宗想要建造宫殿,却担心有人进言阻止,便以百姓无事会生骄逸之心为由,加以掩饰。此举遭到魏征反对。
C.魏征认为唐太宗近年来依据个人好恶决定人事任免,不问根源就评判好坏,以致们只求自保,不肯尽心效力。
D.魏征认为,福祸不由天定而在人为,劝谏太宗察纳雅言,施行善政,避免大好的基业功亏一篑。
13.把文言文阅读材料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10分) (1)岂不以居万乘之尊,出言而莫己逆,所为而人必从,公道溺于私情,礼节亏于嗜欲故也?(5分)
(2)好尚奇异,难得之货,无远不臻,上好奢靡而望下敦朴,未之有也。(5分)
参
9.C(干:求取。)
10.A(均为代词“什么”。B.①副词,于是,就②副词,才;C.①连词表顺承,就②;连词表转折,但是;D.①助词,宾语前置的标志;②助词,定语后置的标志。)
11.D
12.B(是以“不这样做会让自己不便”为由。)
13.(10分)(基本上每句1分,重点关注实词、虚词、古今异义及特殊句式等)
(1)(5分)难道不是因为身处天子的尊位,说出的话没人违背自己,所做的事别人一定会听从,公道被私情淹没,礼节被欲望损毁的缘故吗?
(2)(5分)喜欢奇异珍宝,难得的财物无论多远没有得不到的(再远也能得到)。君主喜好奢侈靡费却希望臣下俭约朴素,没有这样的情况。
【附参考译文】
贞观十三年,魏征担心唐太宗不能始终坚持勤俭朴素,上疏进谏
说:下臣看自古以来的那些开国的帝王天子,夺得天下之后(受河图,定九鼎意指得到天下)都想把他的帝国传给后世子孙千万代。所以他们能够无为而治,布政天下。但是(这些帝王在)刚开始(成为帝王)承受天命的时候,都是遵守(上面)所说的以使国家长治久安,等到国家稍微稳定之后,大多数却违背那些原则,败坏原有的制度。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不是因为身处天子的尊位,说出的话没人违背自己,所做的事别人一定会听从,公道被私情淹没,礼节被欲望损毁的缘故吗?论语上说:“知道理解并不难,难的是做出来,做出来也不是最难的,要始终坚持着做下去才是最难的。”这话说得真的很正确啊。陛下您刚成年就建立帝业。贞观初年,您躬行节俭,把国家治理到得极好。劳商汤、武王不能与您相比,谈德行尧舜您也相去不远。但近几年来,您渐渐违背了先前的志向,敦厚朴素的道理您渐渐不能坚持到底了。《尚书》说:“百姓是国家之本,根本牢固则国家安宁。”近年来您却奢侈放纵了,忘记了谦卑俭朴,随意地动用民力,就说:“百姓无事就容易骄情,让他们多服些劳役才肯听使唤。”自古以来,没有因为百姓安乐而导致国家败亡的。哪有恐怕百姓骄惰而让他们去服劳役的事呢?有时您想有所营造,担心有人进谏,就说:“不这样做,对我不方便啊!”在君臣之间,谁又能和陛下去争论呢?你这样做就是要堵塞进谏者之口,哪能说是择善而从呢?陛下在贞观之初,动不动就遵从尧舜之道,不重财物,回归朴素。近几年来喜欢奇异珍宝,难得的财物无论多远没有得不到的(再远也能得到)。君主喜好奢侈糜费却希望臣下俭约朴素,没有这样的情况。贞观初年,陛下访求人才,像渴极思饮一样,凡是贤明人举荐的人才,你就会相信他,任用他,取其所长,惟恐不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可是最近用人却只凭主观好恶,有的许多贤明人举荐才任用了,有的一个人说他们的坏话陛下就弃而不用了,有的已任用多年并得到信任,有的一旦受怀疑而被斥退。行动有踪迹,做事有痕迹。陛下不能审查其根源,就轻易地肯定或否定,笃守道义的人被一天天疏远,谋取功名的人一天天得到晋升。因此人人都想着苟且免损,没有人肯尽忠效力。我听说“祸福没有一定的,全是人自己招来的”,“人不犯错误,妖孽不
会随便兴起”。陛下您统治天下十三年了,威震四海,五谷丰登,礼教兴盛。到了今年,天灾流行,炎热招致旱灾。上天是想说什么呢?它是显示征兆发出警告,如果您看到警告心存畏惧,就会择善而从。以前的国君用以达到礼教的事,您勤勉行使;现在用以败坏德行的事,您思考改正。那么国家的好运没有止境,天下百姓都会非常幸运,哪里会有什么祸患呢?既然这样,那么社会的安危,国家的治乱都在您一人而已。现在的太平基业,已经是高耸如天般险峻,九仞高山般的伟业还缺少一篑之功。我很愚蠢浅陋,列举我之所见,恳请陛下采纳我无知的言论,希望愚者千虑能有一得。 第二篇:《贞观政要》阅读答案解析
贞观十一年,侍御史马周上疏曰:“汉、晋以来,诸王皆为树置失宜,不预立定分,以至于灭亡。人主熟知其然,但溺于私爱,故前车既覆而后车不改辙也。今诸王承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惟虑其恃恩骄矜也。昔魏武帝宠树陈思,及文帝即位,防守禁闭,有同狱囚,以先帝加恩太多,故嗣王从而畏之也。此则武帝之宠陈思,适所以苦之也。且帝子何患不富贵,身食大国,封户不少,好衣美食之外,更何所须?而每年别加优赐,曾无纪极。俚语曰:‘贫不学俭,富不学奢。’言自然也。今陛下以大圣创业,岂惟处置见在子弟而已,当须制长久之法,使万代遵行。”疏奏,太宗甚嘉之,赐物百段。
贞观十三年,谏议大夫褚遂良以每日特给魏王泰府料物,有逾于皇太子,上疏谏曰:“昔圣人制礼,尊嫡卑庶。谓之储君,道亚霄极,甚为崇重,用物不计,泉货财帛,与王者共之。庶子体卑,不得为例,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而先王必本于人情,然后制法,知有国家,必有嫡庶。然庶子虽爱,不得超越嫡子,正体特须尊崇。如不能明立定分,遂使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徒承机而动,私恩害公,惑志乱国。伏惟陛下功超万古,道冠百王,发施号令,为世作法。一日万机,或未尽美,臣职谏诤,无容静默。伏见储君料物,翻少魏王,朝野见闻,不以为是。《传》曰:‘臣闻爱子教以义方。’忠、孝、恭、俭,义方之谓。昔汉窦太后及景帝并不识义方之理,遂骄恣梁孝王,封四十余城,苑方三百里,大营宫室,复道弥望,积财
镪巨万计,出警入跸,小不得意,发病而死。宣帝亦骄恣淮阳王,几至于败,赖其辅以退让之臣,仅乃获免。且魏王既新出閤,伏愿恒存礼训,妙择师傅,示其成败。既敦之以节俭,又劝之以文学。惟忠惟孝,因而奖之道德齐礼,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太宗深纳其言。
(节选自《贞观政要》)
10.下列对文中画波浪线部分的断句,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今诸王承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惟虑其恃恩骄矜也 B.今诸王承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惟虑其恃/恩骄矜也 C.今诸王承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惟虑其恃恩/骄矜也 D.今诸王承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惟虑其恃恩/骄矜也 11.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侍御史,设于秦时,职在御史大夫之下,行使举劾非法的职能。 B.封户,指的是皇帝给予立功者的殊荣,如千户侯,即享有千户的食邑,粮食与财产。
C.储君,分为王储与皇储两种,但在此指的是皇储,即皇位的继承人。
D.《传》,虽常代指《左传》,但本文指的是《论语》、《孝经》的合称。
12.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马周关于封侯权利分配问题叙述详尽,贯穿古今,向皇帝直陈自己的观点,得到了太宗的赞赏。
B.谏议大夫认为应厘清“权利”与“等级”,不能使名分都相等,而应该确立好各人的名分区别。
C.谏议大夫以“义”的道理,阐发出对于权利无限膨胀所致后果的感慨,并以此劝勉太宗,赏赐不能过度。
D.马周与谏议大夫从不同角度分析了对于权利的任用与分配问题,给予了太宗皇帝不同的思考,都相应得到了赞许。
13.把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10分)
(1)昔魏武帝宠树陈思,及文帝即位,防守禁闭,有同狱囚,以先帝加恩太多,故嗣王从而畏之也。
(2)宣帝亦骄恣淮阳王,几至于败,赖其辅以退让之臣,仅乃获免。
参 10.(3分)A
11.(3分)D(在此指的还是《左传》)
12.(3分)A(马周并不是仅仅因为详尽叙述了封侯权利分配的问题,而得到太宗的赞赏。)
13.(10分)(1)从前魏武帝宠幸扶植陈思王,等到文帝即位后,对陈思王采取了监视禁闭的措施,让他进监狱当囚犯,这是因为先皇给他的恩赐太多,所以继位的君主惧怕于他。(“宠树”、“加恩”、“畏”,大意2分)
(2)宣帝也娇惯淮阳王,差点造成汉的衰败,最后仰赖退让之臣的辅佐,才获得幸免。(“骄恣”、“几至”、“仅乃”,大意2分)
参考译文
贞观十一年,侍御史马周上疏说:“汉、晋以来,所分封的诸王都因为所给的权势不合适,没有预先定好各自的地位,才会有灭亡的灾祸。君主大都很清楚这种情况,但沉溺于私爱,因而没有借鉴‘前车之鉴,后车之覆’的教训。现在诸王当中,有的过于受宠,我担心的不仅是他们倚仗宠爱而骄奢自大。从前魏武帝曹操宠爱陈思王曹植,到文帝曹丕即位后,对陈思王监视禁闭,把他当成监狱里的囚犯,这是由于先皇加恩太多,继位的君主加倍提防他的缘故。这说明魏武帝宠爱陈思王,反而害了他啊!而且皇帝的儿子何愁不富贵,身封大国,食邑户数不少,衣食无愁,还需要什么呢?而且陛下每年还另外给予他们优厚的赏赐,全无规定。俗话说:‘穷了不用学节俭,富了不用学奢侈。’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如今陛下创业的目的,难道仅仅是处理安置现在的子弟吗?陛下现在应该制定长远的规章,让万世遵照执行。”疏奏呈上后,太宗相当赞赏,于是赏赐马周绢帛百段。
贞观十三年,谏议大夫褚遂良因为每天供给魏王府的东西远远超
过了太子,于是向唐太宗进谏说:“古代圣人制定的礼义,是尊重嫡子,不重旁支的。作为太子,地位极其尊贵,日用的东西与钱财货物不加,跟君主没有什么两样。庶子地位低下,不得与太子一样享受同样多的俸禄,这也是用来防止嫌疑,以便根除祸乱的根源。可是古代的圣王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为基础,然后才制定国家法律。他们知道有国家,必然有亲疏贵贱,虽然一般人的子女也值得疼爱,但不得超过尊贵的太子,这种法体必须尊崇。如果不能确立各人的名分,就会造成应当亲近的人却被疏远,应当尊敬的人却被冷落的局面。这样,谄媚取巧之徒就会乘机兴风作浪,以个人恩怨危害国家,捕风捉影。臣希望陛下为国家制定明确的法令,颁布执行,让您的功勋流传千代,成为后世帝王的楷模。陛下日理万机,或许还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完美。我的职责是指正您的过失,不容许有沉默不言的时候。我发觉供奉给太子的东西比魏王还少,朝廷上下听说了这件事后,都觉得做得不妥。《左传》上说:“我听说爱孩子要用礼义来教导他。‘忠、孝、恭、俭’,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过去汉代窦太后和汉景帝不知道‘义’中所蕴涵的道理,于是娇宠梁孝王,封给他四十余座城池,封地达到方圆三百余里。梁孝王骄纵奢侈,大肆修建宫室,他的宫室四处可见,所费钱财更是数以万计,他出入都城威风凛凛,不可一世;谁知他遇上不得意的事情,竟然发病而死。宣帝也娇惯淮阳王,差点造成汉的败落,最后仰赖退让之臣的辅佐,才获得幸免。何况魏王年龄还小,涉世未深,我希望皇上经常用礼义加以训导,选择良师教他兴亡成败的道理,既接受礼义方面的教导,又接受文学方面的熏陶。这样既通过忠孝进行教育,又用道德礼义加以约束,必然能使他成为有用的人才。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圣人的教化方法。”太宗听了他的话,十分赞许。
第三篇:贞观政要原文和翻译
《贞观政要》,是明成化九年内府刊本,其作者为唐代吴兢,是一本政论类史书。下面是小编整理的贞观政要原文和翻译,希望对你有帮助。
【原文】
贞观①初,太宗谓侍臣曰:“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②以啖③腹,腹饱而身毙。若安天下,必须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乱者。朕④每思伤其身者不在外物,皆由嗜欲以成其祸。若耽嗜滋味,玩悦声色,所欲既多,所损亦大,既妨政事,又扰生民。且复出一非理之言,万姓为之解体,怨⑤既作,离叛亦兴。朕每思此,不敢纵逸”。谏议大夫⑥魏徵对曰:“古者圣哲之主,皆亦近取诸身,故能远体诸物。昔楚聘詹何,问其治国之要,詹何⑦对以修身之术。楚王又问治国何如,詹何曰:未闻身治而国乱者。陛下所明,实同古义”。
【注解】
①贞观:唐太宗李世民年号,从公元627年至9年。 ②股:大腿。
③啖(dàn):吃或给人吃。
④朕:我,自秦始皇起,变为皇帝的自称。 ⑤(dú):诽谤,怨言。
⑥谏议大夫:官名。唐时掌侍从规谏。
⑦詹何:战国时楚国隐者、哲学家,善术数。亦称詹子、瞻子。 【译文】
贞观初年,唐太宗对侍从的大臣们说:“做君主的法则,必须首先存活百姓。如果损害百姓来奉养自身,那就好比是割大腿上的肉来填饱肚子,肚子填饱了,人也就死了。如果要想安定天下,必须先端正自身,绝不会有身子端正了而影子弯曲,上头治理好了而下边发生**的事。我常想能伤身子的并不是身外的东西,而都是由于自身追求耳目口鼻之好才酿成灾祸。如一味讲究吃喝,沉溺于音乐女色,x望越多,损害也就越大,既妨碍政事,又扰害百姓。如果再说出一些不合事理的话来,就更会弄得人心涣散,怨言四起,众叛亲离。每当我想到这些,就不敢放纵取乐贪图安逸”。谏议大夫魏徵对答说:“古代圣明的君主,也都是先就近从自身入手,才能远而推及一切事物。过去楚庄王聘用詹何,问他治理好国家的要领,詹何却用加强自身修养的方法来回答。楚庄王再问他治理国家该怎么办,詹何说:没有听到过自身治理好而国家会发生**的。陛下所明白的,实在符合古人的道理”。
【原文】
贞观二年,太宗问魏徵曰:“何谓为明君暗君”?徵曰:“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诗》云:先人有言,询于刍荛①。昔唐、虞②之理,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③。是以圣无不照,故共、鲧④之徒,不能塞也;靖言庸回⑤,不能惑也。秦二世⑥则隐藏其身,捐隔疏贱而偏信赵高⑦,及天下溃叛,不得闻也。梁武帝⑧信朱异⑨,而侯景举兵向阙,竟不得知也。隋炀帝⑩偏信虞世基,而诸贼攻城剽邑,亦不得知也。是故人君兼听纳下,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必得上通也”。太宗甚善其言。
【注解】
①刍荛:割草打柴的人,泛指草野鄙陋之人。 ②唐、虞:指尧和舜,尧曰陶唐氏,舜曰有虞氏。
③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赞扬尧舜的话。意为开四方之门,以招贤纳俊,广四方之视听,以防止耳目闭塞。
④共、鲧:共即共工,唐虞官名,鲧是夏禹之父。 ⑤靖言庸回:当面说得好听,背后又在捣鬼。
⑥秦二世(前230—前207):秦始皇的少子,名胡亥,继承帝位后称二世皇帝。因他常居深宫,故公卿大臣很难见到他。
⑦赵高(?—前207):秦朝宦官,二世用他为相。
⑧梁武帝(4—549):姓萧,名衍。南朝梁的建立者。公元502年至549年在位。他偏听朱异的建议,纳东魏降将侯景为大将军。后侯景反叛,朝野上下都抱怨朱异。梁武帝也为侯景所逼,结果饿死。
⑨朱异:在梁为官,任散骑常侍。
⑩隋炀帝(569—618):姓杨,名广,隋文帝的次子,公元604年至公元616年在位。内史侍郎虞世基蒙蔽隋炀帝耳目,以致农民,烽火四起,陷没郡县,他还全然不知,最后为宇文化及等所杀。
【译文】
贞观二年,唐太宗问魏徵说:“什么叫做圣明君主、昏暗君主”?魏徵答道:“君主之所以能圣明,是因为能够兼听各方面的话;其所以会昏暗,是因为偏听偏信。《诗经》说:古人说过这样的话,要向割草砍柴的人征求意见。过去唐尧、虞舜治理天下,广开四方门路,招纳贤才;广
开视听,了解各方面的情况,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因而圣明的君主能无所不知,所以像共工、鲧这样的坏人不能蒙蔽他,花言巧语也不能迷惑他。秦二世却深居宫中,隔绝贤臣,疏远百姓,偏信赵高,到天下大乱、百姓背叛,他还不知道。梁武帝偏信朱异,到侯景兴兵作乱举兵围攻都城,他竟然不知道。隋炀帝偏信虞世基,到各路反隋兵马攻掠城邑时,他还是不知道。由此可见,君主只有通过多方面听取和采纳臣下的建议,才能使显贵大臣不能蒙上蔽下,这样下情就一定能上达”。太宗很赞赏他讲的话。
【原文】
贞观十年,太宗谓侍臣曰:“帝王之业,草创与守成孰难”?尚书左仆射①房玄龄对曰:“天地草昧②,群雄竞起,攻破乃降,战胜乃克。由此言之,草创为难”。魏徵对曰:“帝王之起,必承衰乱,覆彼昏狡,百姓乐推,四海归命,天授人与,乃不为难。然既得之后,志趣骄逸,百姓欲静而徭役不休,百姓凋残而侈务不息,国之衰弊,恒由此起。以斯而言,守成则难”。太宗曰:“玄龄昔从我定天下,备尝艰苦,出万死而遇一生,所以见草创之难也。魏徵与我安天下,虑生骄逸之端,必践危亡之地。所以见守成之难也。今草创之难既已往矣,守成之难者,当思与公等慎之”。
【注解】
①尚书左仆射:唐制,尚书省的长官,为宰相官职。
②草昧:草,杂乱。昧,蒙昧,原始未开化的状态。用以指国家草创秩序未定之时。
【译文】
贞观十年时,唐太宗问侍从的大臣:“在帝王的事业中,创业与守业哪件事比较艰难”?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对答说:“国家开始创业的时候,各地豪杰竞起,你攻破他他才投降,你战胜他他才屈服,这样看来,还是创业艰难”。魏徵对答说:“帝王的兴起,一定是在前朝衰乱的时候,这时推翻昏乱的旧主,百姓就乐于拥戴,四海之内也都会先后归顺,这正是天授人与,如此看来创业并不艰难。然而已经取得天下之后,骄傲放纵,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而徭役没有休止,百姓已经穷困凋敝而奢侈的事务还仍然不停,国家的衰败,常常就是这样开始的。这样看来,守业更难”。太宗说:“玄龄当初跟随我平定天下,历尽了艰难困苦,多次死里逃生,所以知道创
业的艰难。魏徵替我安定天下,担心出现骄奢淫逸的苗头,陷入危亡的泥坑,所以知道守业的艰难。如今创业的艰难既已过去,守业这一难事就得和诸公一道慎之才是”。
【原文】
贞观十一年,特进①魏徵上疏曰:
臣观自古受图膺运,继体守文,控御英雄,南面临下,皆欲配厚德于天地,齐高明于日月,本支百世,传祚②无穷。然而克终者鲜,败亡相继,其故何哉?所以求之,失其道也。殷鉴不远③,可得而言。
昔在有隋,统一寰宇,甲兵强锐,三十余年,风行万里,威动殊俗,一旦举而弃之,尽为他人之有。彼炀帝岂恶天下之治安,不欲社稷之长久,故行桀虐,以就灭亡哉?恃其富强,不虞④后患。驱天下以从欲,罄⑤万物而自奉,采域中之子女,求远方之奇异。宫苑是饰,台榭是崇,徭役无时,干戈不戢⑥。外示严重,内多险忌,谗邪者必受其福,忠正者莫保其生。上下相蒙,君臣道隔,民不堪命,率土分崩。遂以四海之尊,殒于匹夫之手,子孙殄绝⑦,为天下笑,可不痛哉!
圣哲乘机,拯其危溺,八柱⑧倾而复正,四维⑨弛而更张。远肃迩安,不逾于期月⑩;胜残去杀,无待于百年。今宫观台榭尽居之矣;奇珍异物尽收之矣;姬姜淑媛尽侍于侧矣;四海九州尽为臣妾矣。若能鉴彼之所以失,念我之所以得,日慎一日,虽休勿休,焚鹿台之宝衣,毁阿房之广殿,惧危亡于峻宇,思安处于卑宫,则神化潜通,无为而治,德之上也。若成功不毁,即仍其旧,除其不急,损之又损,杂茅茨于桂栋,参玉砌以土阶,悦以使人,不竭其力,常念居之者逸,作之者劳,亿兆悦以子来,群生仰而遂性,德之次也。若惟圣罔念,不慎厥终,忘缔构之艰难,谓天命之可恃,忽采椽之恭俭,追雕墙之靡丽,因其基以广之,增其旧而饰之,触类而长,不知止足,人不见德,而劳役是闻,斯为下矣。譬之负薪救火,扬汤止沸,以暴易乱,与乱同道,莫可测也,后嗣何观!夫事无可观则人怨,人怨则神怒,神怒则灾害必生,灾害既生,则祸乱必作,祸乱既作,而能以身名全者鲜矣。顺天之后,将隆七百之祚,贻厥子孙,传之万叶,难得易失,可不念哉!
【注解】
①特进:官名,功高德重,朝廷所敬异者,赐位特进。
②祚(zuò):皇位,国统。
③殷鉴不远:殷的明镜不远,指夏的灭亡可为殷作鉴戒。后世称有前事为鉴为“殷鉴不远”。
④虞:臆度,料想。
⑤罄:本意是器中空,再次引申为尽、完。 ⑥戢(jí):收敛,止息。 ⑦殄(tiǎn)绝:灭绝,断绝。
⑧八柱:古人说地有九州八柱。地下八柱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 ⑨四维:古人称“礼义廉耻”为“四维”,认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⑩期月:一整年。 【译文】
贞观十一年,特进魏徵上奏疏说:
据我观察各个朝代兴衰更迭的变化,发现自古以来每个帝王都是承受天命创下基业的,都是用武功与谋略使各路英雄归顺的,然后再用文治来教化天下百姓。谁都希望创下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但是能够千秋万代传承下去并且最后获得好结局的朝代却微乎其微。各个朝代都相继衰败灭亡,这是什么原因呢?究其根本,在于帝王失去了为君之道。
过去隋朝统一天下的时候兵力是多么强大啊,三十多年来,大国的威仪不可一世。谁想到后来竟毁于一旦,叛乱一起,国家政权就拱手让人。难道是隋炀帝厌恶国家安定,不希望社稷长治久安,所以就采取桀纣那样的残暴统治,自取灭亡吗?肯定不是这样的。我看这是因为他倚仗国家富强,为所欲为,不考虑自己行为的后果所造成的。他在位的时候,奴役天下所有的人来满足他一个人的私欲,收集天下所有的宝物供他一个人玩赏,挑选各地的美女供他一个人淫乐,寻找异域奇珍供他一个人消遣。他居住的宫殿极其华丽奢侈,修筑的台榭无比瑰丽雄奇。这就必然造成徭役烦琐,战争不断。再加上朝廷之外,列强虎视眈眈;朝廷之内,大臣险恶奸诈。这样,谄媚阴险的人必然青云得志,忠诚正直的人必然性命难保。整个朝廷上下,君臣之间都互相蒙蔽欺骗,心怀二志。民不聊生是大势所
趋,国家四分五裂在所难免。就这样,至高无上的君王——隋炀帝,到头来为叛贼所杀,死于非命,他的子孙也被杀尽,最终落得被天下人耻笑的结局,这难道不叫人痛惜吗?
可是,贤明的君主却能抓住每一个机会,挽救危难,让濒临灭亡的国家重新恢复正常,让废弛的礼仪法度重新发扬光大。不过,仅仅依靠一时的边境安定、国家安宁去维持统治,绝不是长久之计;停止战争,无所作为地维持现状,也难以统治百年。陛下,您现在住着豪华的宫殿,收藏有天下的奇珍异宝,举国的美女在身边侍候,四海九州的人民尽听您的调遣。如果能从以往的亡国事例中及时吸取教训,总结夺取天下的经验,每日谨慎地处理政务,不要懈怠;去掉纣王的奢靡,抛却始皇的残暴,从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中看出危亡的祸因,居安思危,像禹那样克己勤民,那么治国之理自然融会贯通。这样,即使表面什么也不做,整个国家却依然井井有条,这是为君之道的最好方法。一般说来,如果要保住基业,不让它毁亡,就应该在兴国之后克制私欲,居住旧时的宫殿,即使再想修建其他的宫殿,也要免去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将需求减至最低。华丽的建筑夹杂着粗糙的茅屋,玉石雕成的阶梯中有着土做的台阶,一心一意地让自己的俭朴使天下人心悦诚服。
同时必须时刻思量着为君为官者的安逸,百姓劳作者的苦累。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千千万万的人一定会为他的出现而感到高兴,万民景仰听从他,这是为君之道的中等。如果作为君主不认真思考,不慎重考虑他的所作所为的后果,忘记了创业的艰难,夜郎自大、一味迷信依赖天命,忽略古圣王恭谨俭朴的美德,大兴土木,一味追求靡丽的雕梁画栋,宫殿也在原先的基础上不断扩建、修饰,乐此不疲,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这样,人们当然看不到他的德行,只见劳役,这是为君之道的下等。这行为就像背着干柴去救火,用热汤去止住沸腾的水,用代替x乱,其实和x乱是一样的,它的后果不堪设想,后人应该警惕啊!如果帝王没有什么政绩,则必然招致百姓的怨恨,百姓怨恨就会触怒神灵,神灵发怒必然使灾害产生,灾害既然产生,祸乱就必然紧随而来。祸乱一旦产生,自然很难收拾,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全生命的人太少了。帝王如果顺应天命,创立基业之后,将有七百年的兴盛时期,将基业一代一代地传给子孙继承下去。江山很难得
到但是很容易失去,面对历史的教训,为王者对此难道不应该有所警戒吗?
【原文】
是月,徵又上疏曰: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①之重,居域中之大②,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忧③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胡越④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震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⑤则思三驱⑥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君臣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注解】 ①神器:帝位。
②域中之大:古人说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③殷忧:深忧。
④胡越:胡在北方,越在南方,比喻相距遥远。 ⑤盘游:打猎。
⑥三驱:打猎时围合三面,前开一路,使猎物有路可逃,不至于被一网打尽。意谓狩猎应有节制。
【译文】
同月,魏徵又进献了一篇奏疏:
臣听说要想使树木长得高,必须使它的根部稳固;要想使水流得远,必须使它的源头疏通;要想使国家安定,必须以德治国。源头的水源不通畅却想让水流得很远,树根不牢固却想让树木长得高大,仁德不施却希望理,我虽然愚蠢到了极点,也知道这些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圣明的君主呢!皇上作为万圣之尊,高贵得与天地同辉,如果只极力推崇天命,让自己长命百岁,全然不思考居安思危的道理,力戒骄奢,崇尚节俭,推崇好的德行,而只任自己的情欲蔓延而不加以克制,这就像砍掉树根来让树木枝繁叶茂,堵塞源头而想让河水流得很远的道理一样。
一般说来,很多国君顺应天命之后,没有不担忧自己成就功业而德行却随之堕落的。很多人确实开头做得很好,可是能将这些好的做法坚持到底的却非常少,这难道真是创业容易守业难吗?过去夺取天下的时候力量无穷无尽,现在要守住基业却显得力不从心,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一个人有忧患意识的时候,必然诚心诚意对待下属;一旦自己的心愿达到了,就放纵私欲,不可一世。诚心待人,即使是敌人都可以结为朋友;不可一世,即使是兄弟也会反目成仇,形同陌路。即使用严酷的刑法,威严的气势来控制下属使其屈服,他们也只不过为苟且保全性命而心怀二志,外表谦恭却心存怨恨。怨气虽不在大小,但让人担忧的却是它违背了人心,这之中所蕴涵的道理就像水既可以让船行驶也可以让船沉没的道理一样,难道还不让人深思和警醒吗?奔腾的马车如果用腐朽的绳子来驾驭,还能指望它跑得很久很远吗?
好的国君,在遇到想要的东西时,就要思考知足常乐的道理,进行自我约束。在有所行动之前,应该想一想,这是不是可以不做,会不会惊动百姓。常常有危机意识,才能够使自己的思想谦虚平和。害怕骄傲自满,就应该常常思考海纳百川的道理。如果喜欢打猎,就该有所限度。担心自己懈怠,就应该想想凡事如何做才能善始善终。害怕自己受蒙蔽,就应该想一想自己如何虚怀若谷才能广纳臣子的意见。担心听信谗言,就应该思考如何使自己行为端正,以达到惩恶扬善的目的。实行赏赐,不要因为自己的喜好而随意改变标准。执行惩罚,也不可因自己一时的怒火而恣意滥用。做到了“十思”,发扬了“九德”,那么一个国家就能够人尽其才,智者能够发挥他的智谋,勇者能够竭尽他的武力,仁者能够传播他的贤德,信
者能够表现他的忠义,文臣武将都能够竞相为朝廷效力。这样一来,国家就会太平,君臣之间融洽和睦,相安无事。国君可以安心巡游,弹琴作赋,颐养天年。天下自然无为而治,又何必去劳心费力,事必躬亲,违背无为治国的道理呢?
【原文】 太宗手诏答曰:
省频抗表,诚极忠款,言穷切至。披览忘倦,每达宵分①。非公体国情深,启沃义重,岂能示以良图,匡其不及!朕闻晋武帝自平吴已后,务在骄奢,不复留心治政。何曾②退朝谓其子劭曰:“吾每见主上不论经国远图,但说平生常语,此非贻厥子孙者,尔身犹可以免”。指诸孙曰:“此等必遇乱死”。及孙绥,果为淫刑所戮。前史美之,以为明于先见。朕意不然,谓曾之不忠,其罪大矣。夫为人臣,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所以共为治也。曾位极台司③,名器崇重,当直辞正谏,论道佐时。今乃退有后言,进无廷诤④,以为明智,不亦谬乎!危而不持,焉用彼相?公之所陈,朕闻过矣。当置之几案,事等弦、韦⑤。必望收彼桑榆,期之岁暮,不使康哉良哉,独美于往日,若鱼若水,遂爽于当今。迟复嘉谋,犯而无隐。朕将虚襟静志,敬伫德音。
【注解】 ①宵分:半夜。
②何曾(199~278):原名瑞谏又名谏,西晋大臣,字颖考,承袭了父亲的爵位,魏明帝时改封平原侯,做了散骑侍郎。后来作为主管农业的典农中郎将,主张为政之本在于得人。何曾与曹魏权臣司马懿私交深厚,司马炎袭父爵为晋王时,何曾身为丞相,在废曹立晋的过程中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因此,晋朝一建立,他的官位也晋升为公。
③台司:指三公的高位。 ④延诤:在朝廷上直言规劝。
⑤弦、韦:弦,弓弦。韦,柔皮。相传西门豹性急,常佩韦以自缓。董安于性缓,常佩弦以自急。
【译文】
唐太宗亲手诏书答复说:
朕看了爱卿写的奏疏,言语恳切。爱卿的一片忠肝义胆由此可见一斑。批阅你的奏疏,常常让我忘记疲倦,而且你的言辞让我深受感动。倘使卿对国情了解不深,怎么能够为我提出如此中肯的建议,而及时纠正我的过失呢?我听说晋武帝灭掉吴国之后,只顾骄奢淫逸,不再关心国家政治。太傅何曾退朝回家后,对他的儿子何劭说:“我每天都看见皇上不谈论治理国家的雄才大略,而只是说一些日常生活的俚俗之语,这和治理国家的道理相去甚远呀。这难道不是将灾祸遗留给子孙吗?国家在你这一代还不至于混乱,因而你的性命暂且可以保全”。他又指着他的孙子们痛惜地说:“可是到了你们长大的时候,必定遇上朝廷变故而性命不保”。后来孙子何绥果然遇上晋王室之间为争夺王位而发生的内部叛乱,结果他在叛乱中,为荒淫的酷刑所杀害。以往的史书称赞这事,说何曾有先见之明。我的看法与之不同,我认为何曾可以说是不忠之臣,他是罪大恶极的。作为臣子,上朝应思考如何指陈时政、尽忠直言,退朝时应废寝忘食,弥补皇上的过失。这样使君主的美德不断得到发扬,错误不断得到纠正,就是常说的君臣同治的道理。何曾地位尊贵,权势显赫,应当直言进谏,谈论治国大道,匡扶时政。然而他在退朝后才说关于朝纲的言论,朝见时,在晋武帝面前却没有勇敢地直言规劝,说他是明智之人,难道不荒谬吗?如果国家危亡却不知道辅佐扶持,哪里还用得着这样的官吏呢?你所上书的建议,我已认真地阅读过了。这些金玉良言,应时时放在我的案头上,就像古代用来警示自己矫偏纠过的信物一样。这样,他日必定会有收获,等到过些年月,国家就会更加繁荣富庶。因为我有你的扶持,所以感到很放心,就像鱼儿有水一样,一切都得心应手、称心如意。你敢于直言而无所隐瞒的奏疏,我现在才回复。此后,我仍将虚怀若谷,恭敬地听取你治国方面的好意见。
【原文】
贞观十五年,太宗谓侍臣曰:“守天下难易”?侍中①魏徵对曰:“甚难”。太宗曰:“任贤能,受谏诤,即可。何谓为难”?徵曰:“观自古帝王,在于忧危之间,则任贤受谏。及至安乐,必怀宽怠②,言事者惟令兢惧,日陵月替③,以至危亡。圣人所以居安思危,正为此也。安而能惧,岂不为难”?
【注解】
①侍中:官名。自秦时开始设置,隋代改称纳言,唐代复称侍中,并一度改称左相,成为门下省正式长官。因侍中官位特高,故只加赐于身居要职的大臣。
②宽怠(dài):松懈,怠惰。 ③日陵月替:一天天地衰颓下去。 【译文】
贞观十五年,唐太宗问身边的侍臣:“守江山是难还是易”?魏徵回答:“很难”。唐太宗说:“我选拔任用贤才,接受建议就行了,有什么难的”?魏徵说:“据我观察,自古以来的帝王,在忧患危难的时候能够选举贤才,接受忠告;到了天下太平的时候反而懈怠政务,疏远敢于直言进谏的人,使之战战兢兢,不敢进言。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会使国家灭亡。正因为如此,古代圣人才要居安思危。你想想,国家太平无事,却要使国君心怀忧惧,这难道不难吗”?
【评析】
《君道》篇列全书首卷之首,基本内容讲为君之道,也可看做全书的总纲,认为有道明君治理国家就能安定兴盛,无道昏君统治天下则必**危亡。“社稷安危,国家治乱,在于一人而已”。“有道明君”的典型是唐太宗,“无道昏君”的代表是隋炀帝。书中主要从三个方面讨论为君之道的教训:一是把握创业与守成的关系。创业历险,固然艰难,但创业后要居安思危,安而能惧,这对于君临天下的帝王来说,守业岂不更难?二是正确处理君民关系。明君常思古训:“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不能“竭泽而渔”,逼使百姓起来造反。三是正确对待君臣关系。君如头脑,臣如四肢,要密切配合,皇帝应听取臣下的意见,兼听则明,且要诱导臣下敢于谏诤,以避免决策错误。 第四篇:贞观政要原文及翻译
《贞观政要》,是明成化九年内府刊本,其作者为唐代吴兢,是一本政论类史书。《贞观政要》主要内容记载了唐太宗在位的二十三年中一些政治、经济上的重大措施。下面是小编整理的贞观政要原文及翻译,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原文】
贞观①初,太宗谓侍臣曰:“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若损百姓以奉其身,犹割股②以啖③腹,腹饱而身毙。若安天下,必须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乱者。朕④每思伤其身者不在外物,皆由嗜欲以成其祸。若耽嗜滋味,玩悦声色,所欲既多,所损亦大,既妨政事,又扰生民。且复出一非理之言,万姓为之解体,怨⑤既作,离叛亦兴。朕每思此,不敢纵逸。”谏议大夫⑥魏徵对曰:“古者圣哲之主,皆亦近取诸身,故能远体诸物。昔楚聘詹何,问其治国之要,詹何⑦对以修身之术。楚王又问治国何如,詹何曰:‘未闻身治而国乱者。’陛下所明,实同古义。”
【注释】
①贞观:唐太宗李世民年号,从公元627年至9年。 ②股:大腿。
③啖(dàn):吃或给人吃。
④朕:我,自秦始皇起,变为皇帝的自称。 ⑤(dú):诽谤,怨言。
⑥谏议大夫:官名。唐时掌侍从规谏。
⑦詹何:战国时楚国隐者、哲学家,善术数。亦称詹子、瞻子。 【译文】
贞观初年,唐太宗对侍从的大臣们说:“做君主的法则,必须首先存活百姓。如果损害百姓来奉养自身,那就好比是割大腿上的肉来填饱肚子,肚子填饱了,人也就死了。如果要想安定天下,必须先端正自身,绝不会有身子端正了而影子弯曲,上头治理好了而下边发生**的事。我常想能伤身子的并不是身外的东西,而都是由于自身追求耳目口鼻之好才酿成灾祸。如一味讲究吃喝,沉溺于音乐女色,欲望越多,损害也就越大,既妨碍政事,又扰害百姓。如果再说出一些不合事理的话来,就更会弄得人心涣散,怨言四起,众叛亲离。每当我想到这些,就不敢放纵取乐贪图安逸。”谏议大夫魏徵对答说:“古代圣明的君主,也都是先就近从自身入手,才能远而推及一切事物。过去楚庄王聘用詹何,问他治理好国家的要领,詹何却用加强自身修
养的方法来回答。楚庄王再问他治理国家该怎么办,詹何说:‘没有听到过自身治理好而国家会发生**的。’陛下所明白的,实在符合古人的道理。”
【原文】
贞观二年,太宗问魏徵曰:“何谓为明君暗君?”徵曰:“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
》云:‘先人有言,询于刍荛①。’昔唐、虞②之理,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③。是以圣无不照,故共、鲧④之徒,不能塞也;靖言庸回⑤,不能惑也。秦二世⑥则隐藏其身,捐隔疏贱而偏信赵高⑦,及天下溃叛,不得闻也。梁武帝⑧信朱异⑨,而侯景举兵向阙,竟不得知也。隋炀帝⑩偏信虞世基,而诸贼攻城剽邑,亦不得知也。是故人君兼听纳下,则贵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必得上通也。”太宗甚善其言。
【注释】
①刍荛:割草打柴的人,泛指草野鄙陋之人。 ②唐、虞:指尧和舜,尧曰陶唐氏,舜曰有虞氏。
③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赞扬尧舜的话。意为开四方之门,以招贤纳俊,广四方之视听,以防止耳目闭塞。
④共、鲧:共即共工,唐虞官名,鲧是夏禹之父。 ⑤靖言庸回:当面说得好听,背后又在捣鬼。
⑥秦二世(前230—前207):秦始皇的少子,名胡亥,继承帝位后称二世皇帝。因他常居深宫,故公卿大臣很难见到他。
⑦赵高(?—前207):秦朝宦官,二世用他为相。
⑧梁武帝(4—549):姓萧,名衍。南朝梁的建立者。公元502年至549年在位。他偏听朱异的建议,纳东魏降将侯景为大将军。后侯景反叛,朝野上下都抱怨朱异。梁武帝也为侯景所逼,结果饿死。
⑨朱异:在梁为官,任散骑常侍。
⑩隋炀帝(569 — 618):姓杨,名广,隋文帝的次子,公元604年至公元616年在位。内史侍郎虞世基蒙蔽隋炀帝耳目,以致农民,烽火四起,陷没郡县,他还全然不知,最后为宇文化及等所
杀。
【译文】
贞观二年,唐太宗问魏徵说:“什么叫做圣明君主、昏暗君主?”魏徵答道:“君主之所以能圣明,是因为能够兼听各方面的话;其所以会昏暗,是因为偏听偏信。《诗经》说:‘古人说过这样的话,要向割草砍柴的人征求意见。’过去唐尧、虞舜治理天下,广开四方门路,招纳贤才;广开视听,了解各方面的情况,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因而圣明的君主能无所不知,所以像共工、鲧这样的坏人不能蒙蔽他,花言巧语也不能迷惑他。秦二世却深居宫中,隔绝贤臣,疏远百姓,偏信赵高,到天下大乱、百姓背叛,他还不知道。梁武帝偏信朱异,到侯景兴兵作乱举兵围攻都城,他竟然不知道。隋炀帝偏信虞世基,到各路反隋兵马攻掠城邑时,他还是不知道。由此可见,君主只有通过多方面听取和采纳臣下的建议,才能使显贵大臣不能蒙上蔽下,这样下情就一定能上达。”太宗很赞赏他讲的话。
【原文】
贞观十年,太宗谓侍臣曰:“帝王之业,草创与守成孰难?”尚书左仆射①房玄龄对曰:“天地草昧②,群雄竞起,攻破乃降,战胜乃克。由此言之,草创为难。”魏徵对曰:“帝王之起,必承衰乱,覆彼昏狡,百姓乐推,四海归命,天授人与,乃不为难。然既得之后,志趣骄逸,百姓欲静而徭役不休,百姓凋残而侈务不息,国之衰弊,恒由此起。以斯而言,守成则难。”太宗曰:“玄龄昔从我定天下,备尝艰苦,出万死而遇一生,所以见草创之难也。魏徵与我安天下,虑生骄逸之端,必践危亡之地。所以见守成之难也。今草创之难既已往矣,守成之难者,当思与公等慎之。”
【注释】
①尚书左仆射:唐制,尚书省的长官,为宰相官职。
②草昧:草,杂乱。昧,蒙昧,原始未开化的状态。用以指国家草创秩序未定之时。
【译文】
贞观十年时,唐太宗问侍从的大臣:“在帝王的事业中,创业与
守业哪件事比较艰难?”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对答说:“国家开始创业的时候,各地豪杰竞起,你攻破他他才投降,你战胜他他才屈服,这样看来,还是创业艰难。”魏徵对答说:“帝王的兴起,一定是在前朝衰乱的时候,这时推翻昏乱的旧主,百姓就乐于拥戴,四海之内也都会先后归顺,这正是天授人与,如此看来创业并不艰难。然而已经取得天下之后,骄傲放纵,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而徭役没有休止,百姓已经穷困凋敝而奢侈的事务还仍然不停,国家的衰败,常常就是这样开始的。这样看来,守业更难。”太宗说:“玄龄当初跟随我平定天下,历尽了艰难困苦,多次死里逃生,所以知道创业的艰难。魏徵替我安定天下,担心出现骄奢淫逸的苗头,陷入危亡的泥坑,所以知道守业的艰难。如今创业的艰难既已过去,守业这一难事就得和诸公一道慎之才是。”
【原文】
贞观十一年,特进①魏徵上疏曰:
臣观自古受图膺运,继体守文,控御英雄,南面临下,皆欲配厚德于天地,齐高明于日月,本支百世,传祚②无穷。然而克终者鲜,败亡相继,其故何哉?所以求之,失其道也。殷鉴不远③,可得而言。
昔在有隋,统一寰宇,甲兵强锐,三十余年,风行万里,威动殊俗,一旦举而弃之,尽为他人之有。彼炀帝岂恶天下之治安,不欲社稷之长久,故行桀虐,以就灭亡哉?恃其富强,不虞④后患。驱天下以从欲,罄⑤万物而自奉,采域中之子女,求远方之奇异。宫苑是饰,台榭是崇,徭役无时,干戈不戢⑥。外示严重,内多险忌,谗邪者必受其福,忠正者莫保其生。上下相蒙,君臣道隔,民不堪命,率土分崩。遂以四海之尊,殒于匹夫之手,子孙殄绝⑦,为天下笑,可不痛哉!
圣哲乘机,拯其危溺,八柱⑧倾而复正,四维⑨弛而更张。远肃迩安,不逾于期月⑩;胜残去杀,无待于百年。今宫观台榭尽居之矣;奇珍异物尽收之矣;姬姜淑媛尽侍于侧矣;四海九州尽为臣妾矣。若能鉴彼之所以失,念我之所以得,日慎一日,虽休勿休,焚鹿台之宝衣,毁阿房之广殿,惧危亡于峻宇,思安处于卑宫,则神化潜通,无
为而治,德之上也。若成功不毁,即仍其旧,除其不急,损之又损,杂茅茨于桂栋,参玉砌以土阶,悦以使人,不竭其力,常念居之者逸,作之者劳,亿兆悦以子来,群生仰而遂性,德之次也。若惟圣罔念,不慎厥终,忘缔构之艰难,谓天命之可恃,忽采椽之恭俭,追雕墙之靡丽,因其基以广之,增其旧而饰之,触类而长,不知止足,人不见德,而劳役是闻,斯为下矣。譬之负薪救火,扬汤止沸,以暴易乱,与乱同道,莫可测也,后嗣何观!夫事无可观则人怨,人怨则神怒,神怒则灾害必生,灾害既生,则祸乱必作,祸乱既作,而能以身名全者鲜矣。顺天之后,将隆七百之祚,贻厥子孙,传之万叶,难得易失,可不念哉!
【注释】
①特进:官名,功高德重,朝廷所敬异者,赐位特进。 ②祚(zuò):皇位,国统。
③殷鉴不远:殷的明镜不远,指夏的灭亡可为殷作鉴戒。后世称有前事为鉴为“殷鉴不远”。
④虞:臆度,料想。
⑤罄:本意是器中空,再次引申为尽、完。 ⑥戢(jí):收敛,止息。 ⑦殄(tiǎn)绝:灭绝,断绝。
⑧八柱:古人说地有九州八柱。地下八柱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
⑨四维:古人称“礼义廉耻”为“四维”,认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⑩期月:一整年。 【译文】
贞观十一年,特进魏徵上奏疏说:
据我观察各个朝代兴衰更迭的变化,发现自古以来每个帝王都是承受天命创下基业的,都是用武功与谋略使各路英雄归顺的,然后再用文治来教化天下百姓。谁都希望创下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但是能够千秋万代传承下去并且最后获得好结局的朝
代却微乎其微。各个朝代都相继衰败灭亡,这是什么原因呢?究其根本,在于帝王失去了为君之道。
过去隋朝统一天下的时候兵力是多么强大啊,三十多年来,大国的威仪不可一世。谁想到后来竟毁于一旦,叛乱一起,国家政权就拱手让人。难道是隋炀帝厌恶国家安定,不希望社稷长治久安,所以就采取桀纣那样的残暴统治,自取灭亡吗?肯定不是这样的。我看这是因为他倚仗国家富强,为所欲为,不考虑自己行为的后果所造成的。他在位的时候,奴役天下所有的人来满足他一个人的私欲,收集天下所有的宝物供他一个人玩赏,挑选各地的美女供他一个人淫乐,寻找异域奇珍供他一个人消遣。他居住的宫殿极其华丽奢侈,修筑的台榭无比瑰丽雄奇。这就必然造成徭役烦琐,战争不断。再加上朝廷之外,列强虎视眈眈;朝廷之内,大臣险恶奸诈。这样,谄媚阴险的人必然青云得志,忠诚正直的人必然性命难保。整个朝廷上下,君臣之间都互相蒙蔽欺骗,心怀二志。民不聊生是大势所趋,国家四分五裂在所难免。就这样,至高无上的君王——隋炀帝,到头来为叛贼所杀,死于非命,他的子孙也被杀尽,最终落得被天下人耻笑的结局,这难道不叫人痛惜吗?
可是,贤明的君主却能抓住每一个机会,挽救危难,让濒临灭亡的国家重新恢复正常,让废弛的礼仪法度重新发扬光大。不过,仅仅依靠一时的边境安定、国家安宁去维持统治,绝不是长久之计;停止战争,无所作为地维持现状,也难以统治百年。陛下,您现在住着豪华的宫殿,收藏有天下的奇珍异宝,举国的美女在身边侍候,四海九州的人民尽听您的调遣。如果能从以往的亡国事例中及时吸取教训,总结夺取天下的经验,每日谨慎地处理政务,不要懈怠;去掉纣王的奢靡,抛却始皇的残暴,从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中看出危亡的祸因,居安思危,像禹那样克己勤民,那么治国之理自然融会贯通。这样,即使表面什么也不做,整个国家却依然井井有条,这是为君之道的最好方法。一般说来,如果要保住基业,不让它毁亡,就应该在兴国之后克制私欲,居住旧时的宫殿,即使再想修建其他的宫殿,也要免去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将需求减至最低。华丽的建筑夹杂着粗糙的茅屋,
玉石雕成的阶梯中有着土做的台阶,一心一意地让自己的俭朴使天下人心悦诚服。同时必须时刻思量着为君为官者的安逸,百姓劳作者的苦累。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千千万万的人一定会为他的出现而感到高兴,万民景仰听从他,这是为君之道的中等。如果作为君主不认真思考,不慎重考虑他的所作所为的后果,忘记了创业的艰难,夜郎自大、一味迷信依赖天命,忽略古圣王恭谨俭朴的美德,大兴土木,一味追求靡丽的雕梁画栋,宫殿也在原先的基础上不断扩建、修饰,乐此不疲,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这样,人们当然看不到他的德行,只见劳役,这是为君之道的下等。这行为就像背着干柴去救火,用热汤去止住沸腾的水,用代替yín乱,其实和yín乱是一样的,它的后果不堪设想,后人应该警惕啊!如果帝王没有什么政绩,则必然招致百姓的怨恨,百姓怨恨就会触怒神灵,神灵发怒必然使灾害产生,灾害既然产生,祸乱就必然紧随而来。祸乱一旦产生,自然很难收拾,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全生命的人太少了。帝王如果顺应天命,创立基业之后,将有七百年的兴盛时期,将基业一代一代地传给子孙继承下去。江山很难得到但是很容易失去,面对历史的教训,为王者对此难道不应该有所警戒吗?
【原文】
是月,徵又上疏曰: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理,臣虽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人君当神器①之重,居域中之大②,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不念居安思危,戒奢以俭,德不处其厚,情不胜其欲,斯亦伐根以求木茂,塞源而欲流长者也。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莫不殷忧③而道著,功成而德衰。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岂取之易而守之难乎?昔取之而有余,今守之而不足,何也?夫在殷忧,必竭诚以待下;既得志,则纵情以傲物。竭诚则胡越④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虽董之以严刑,震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
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⑤则思三驱⑥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君臣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注释】 ①神器:帝位。
②域中之大:古人说域中有四大: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③殷忧:深忧。
④胡越:胡在北方,越在南方,比喻相距遥远。 ⑤盘游:打猎。
⑥三驱:打猎时围合三面,前开一路,使猎物有路可逃,不至于被一网打尽。意谓狩猎应有节制。
【译文】
同月,魏徵又进献了一篇奏疏:
臣听说要想使树木长得高,必须使它的根部稳固;要想使水流得远,必须使它的源头疏通;要想使国家安定,必须以德治国。源头的水源不通畅却想让水流得很远,树根不牢固却想让树木长得高大,仁德不施却希望理,我虽然愚蠢到了极点,也知道这些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圣明的君主呢!皇上作为万圣之尊,高贵得与天地同辉,如果只极力推崇天命,让自己长命百岁,全然不思考居安思危的道理,力戒骄奢,崇尚节俭,推崇好的德行,而只任自己的情欲蔓延而不加以克制,这就像砍掉树根来让树木枝繁叶茂,堵塞源头而想让河水流得很远的道理一样。
一般说来,很多国君顺应天命之后,没有不担忧自己成就功业而德行却随之堕落的。很多人确实开头做得很好,可是能将这些好的做
法坚持到底的却非常少,这难道真是创业容易守业难吗?过去夺取天下的时候力量无穷无尽,现在要守住基业却显得力不从心,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一个人有忧患意识的时候,必然诚心诚意对待下属;一旦自己的心愿达到了,就放纵私欲,不可一世。诚心待人,即使是敌人都可以结为朋友;不可一世,即使是兄弟也会反目成仇,形同陌路。即使用严酷的刑法,威严的气势来控制下属使其屈服,他们也只不过为苟且保全性命而心怀二志,外表谦恭却心存怨恨。怨气虽不在大小,但让人担忧的却是它违背了人心,这之中所蕴涵的道理就像水既可以让船行驶也可以让船沉没的道理一样,难道还不让人深思和警醒吗?奔腾的马车如果用腐朽的绳子来驾驭,还能指望它跑得很久很远吗?
好的国君,在遇到想要的东西时,就要思考知足常乐的道理,进行自我约束。在有所行动之前,应该想一想,这是不是可以不做,会不会惊动百姓。常常有危机意识,才能够使自己的思想谦虚平和。害怕骄傲自满,就应该常常思考海纳百川的道理。如果喜欢打猎,就该有所限度。担心自己懈怠,就应该想想凡事如何做才能善始善终。害怕自己受蒙蔽,就应该想一想自己如何虚怀若谷才能广纳臣子的意见。担心听信谗言,就应该思考如何使自己行为端正,以达到惩恶扬善的目的。实行赏赐,不要因为自己的喜好而随意改变标准。执行惩罚,也不可因自己一时的怒火而恣意滥用。做到了“十思”,发扬了“九德”,那么一个国家就能够人尽其才,智者能够发挥他的智谋,勇者能够竭尽他的武力,仁者能够传播他的贤德,信者能够表现他的忠义,文臣武将都能够竞相为朝廷效力。这样一来,国家就会太平,君臣之间融洽和睦,相安无事。国君可以安心巡游,弹琴作赋,颐养天年。天下自然无为而治,又何必去劳心费力,事必躬亲,违背无为治国的道理呢?
【原文】 太宗手诏答曰:
省频抗表,诚极忠款,言穷切至。披览忘倦,每达宵分①。非公体国情深,启沃义重,岂能示以良图,匡其不及!朕闻晋武帝自平吴已后,务在骄奢,不复留心治政。何曾②退朝谓其子劭曰:“吾每见
主上不论经国远图,但说平生常语,此非贻厥子孙者,尔身犹可以免。”指诸孙曰:“此等必遇乱死。”及孙绥,果为淫刑所戮。前史美之,以为明于先见。朕意不然,谓曾之不忠,其罪大矣。夫为人臣,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所以共为治也。曾位极台司③,名器崇重,当直辞正谏,论道佐时。今乃退有后言,进无廷诤④,以为明智,不亦谬乎!危而不持,焉用彼相?公之所陈,朕闻过矣。当置之几案,事等弦、韦⑤。必望收彼桑榆,期之岁暮,不使康哉良哉,独美于往日,若鱼若水,遂爽于当今。迟复嘉谋,犯而无隐。朕将虚襟静志,敬伫德音。
【注释】 ①宵分:半夜。
②何曾(199~278):原名瑞谏又名谏,西晋大臣,字颖考,承袭了父亲的爵位,魏明帝时改封平原侯,做了散骑侍郎。后来作为主管农业的典农中郎将,主张为政之本在于得人。何曾与曹魏权臣司马懿私交深厚,司马炎袭父爵为晋王时,何曾身为丞相,在废曹立晋的过程中起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因此,晋朝一建立,他的官位也晋升为公。
③台司:指三公的高位。 ④延诤:在朝廷上直言规劝。
⑤弦、韦:弦,弓弦。韦,柔皮。相传西门豹性急,常佩韦以自缓。董安于性缓,常佩弦以自急。
【译文】
唐太宗亲手诏书答复说:
朕看了爱卿写的奏疏,言语恳切。爱卿的一片忠肝义胆由此可见一斑。批阅你的奏疏,常常让我忘记疲倦,而且你的言辞让我深受感动。倘使卿对国情了解不深,怎么能够为我提出如此中肯的建议,而及时纠正我的过失呢?我听说晋武帝灭掉吴国之后,只顾骄奢淫逸,不再关心国家政治。太傅何曾退朝回家后,对他的儿子何劭说:“我每天都看见皇上不谈论治理国家的雄才大略,而只是说一些日常生活的俚俗之语,这和治理国家的道理相去甚远呀。这难道不是将灾祸遗
留给子孙吗?国家在你这一代还不至于混乱,因而你的性命暂且可以保全。”他又指着他的孙子们痛惜地说:“可是到了你们长大的时候,必定遇上朝廷变故而性命不保。”后来孙子何绥果然遇上晋王室之间为争夺王位而发生的内部叛乱,结果他在叛乱中,为荒淫的酷刑所杀害。以往的史书称赞这事,说何曾有先见之明。我的看法与之不同,我认为何曾可以说是不忠之臣,他是罪大恶极的。作为臣子,上朝应思考如何指陈时政、尽忠直言,退朝时应废寝忘食,弥补皇上的过失。这样使君主的美德不断得到发扬,错误不断得到纠正,就是常说的君臣同治的道理。何曾地位尊贵,权势显赫,应当直言进谏,谈论治国大道,匡扶时政。然而他在退朝后才说关于朝纲的言论,朝见时,在晋武帝面前却没有勇敢地直言规劝,说他是明智之人,难道不荒谬吗?如果国家危亡却不知道辅佐扶持,哪里还用得着这样的官吏呢?你所上书的建议,我已认真地阅读过了。这些金玉良言,应时时放在我的案头上,就像古代用来警示自己矫偏纠过的信物一样。这样,他日必定会有收获,等到过些年月,国家就会更加繁荣富庶。因为我有你的扶持,所以感到很放心,就像鱼儿有水一样,一切都得心应手、称心如意。你敢于直言而无所隐瞒的奏疏,我现在才回复。此后,我仍将虚怀若谷,恭敬地听取你治国方面的好意见。
【原文】
贞观十五年,太宗谓侍臣曰:“守天下难易?”侍中①魏徵对曰:“甚难。”太宗曰:“任贤能,受谏诤,即可。何谓为难?”徵曰:“观自古帝王,在于忧危之间,则任贤受谏。及至安乐,必怀宽怠②,言事者惟令兢惧,日陵月替③,以至危亡。圣人所以居安思危,正为此也。安而能惧,岂不为难?”
【注释】
①侍中:官名。自秦时开始设置,隋代改称纳言,唐代复称侍中,并一度改称左相,成为门下省正式长官。因侍中官位特高,故只加赐于身居要职的大臣。
②宽怠(dài):松懈,怠惰。 ③日陵月替:一天天地衰颓下去。
【译文】
贞观十五年,唐太宗问身边的侍臣:“守江山是难还是易?”魏徵回答:“很难。”唐太宗说:“我选拔任用贤才,接受建议就行了,有什么难的?”魏徵说:“据我观察,自古以来的帝王,在忧患危难的时候能够选举贤才,接受忠告;到了天下太平的时候反而懈怠政务,疏远敢于直言进谏的人,使之战战兢兢,不敢进言。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会使国家灭亡。正因为如此,古代圣人才要居安思危。你想想,国家太平无事,却要使国君心怀忧惧,这难道不难吗?” 第五篇:读贞观政要有感
读《贞观政要》有感
《贞观政要》是一部政论性的史书,是对贞观之治的历史经验进行全面总结和全面介绍的政论性专史。这部书以记言为主,所记基本上是贞观年间唐太宗李世民与臣下魏征、王珪、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关于施政问题的对话以及一些大臣的谏议和劝谏奏疏,此外也记载了一些政治、经济上的重大措施。它的作者吴兢是唐朝人,据估计,他花大量心血写成此书的目的主要有:
一、出于对“贞观之治”的仰慕;
二、出于对当朝统治者的期望。虽然《贞观政要》是一部史书,但是它突破了史书的普遍性的写作方式,《贞观政要》虽记载史实,但不按时间顺序组织全书,而是从总结唐太宗治国施政经验,告诫当今皇上的意图出发,将君臣问答、奏书、方略等材料,按照为君之道、任贤纳谏、君臣鉴戒、教戒太子、道德伦理、正身修德、崇尚儒术、固本宽刑、征伐安边、善始慎终等一系列专题内容归类排列,使这部著作既有史实,又有很强的政论色彩,既是唐太宗贞观之治的历史记录,又蕴含着丰富的治民的政治观点和成功的施政经验。这部书以古为镜为主旨,以君臣政论为内容,通过对话答辩的方式表达。书中主要记述了唐太宗与45位大臣的争论或奏疏。
《贞观政要》分40篇,每篇围绕一个中心问题以君臣对话或奏疏的形式进行深刻阐述,内容细致深刻。又以时间为第二排列顺序,一来有利行文,二来也可清晰地呈现唐太宗君臣的思想发展历程。而值
得思考的是作者吴兢对这些篇章的编排方式,比较明显的是作者把“君道”作为第一篇,“慎终”作为最后一篇,其实这是有很深的寓意,这些我们都不难发现。
在封建社会,君主是维系一个王朝的关键,皇帝的英明或昏聩对全国的政治生活和经济影响极大,正如书中魏征所说:“社稷安危,国家治乱,在于一人而已。”吴兢把君主的个人素质看得十分重要,可以说,《贞观政要》这本书的中心思想就是不断提高君主的个人素质,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全书第二篇到第四十篇全都是围绕着第一篇“君道”这个主题来的。因而,“君道第一”这个排列方式体现了作者的深切期望和政治思想。
作者写书的目的体现在第四十篇——慎终。自古“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多少王朝、君主,无论开始如何“善”,最终都免不了“衰”,不得不说是历史的悲剧,连唐太宗这样英明的君主,后期面对自己的功业,骄逸情绪逐渐滋长。因而,“慎终”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现实中是极难挑战的,也是对君王个人素质的最重要的考验。由此亦可见作者的良苦用心。
吴兢在书中还对太宗朝的大政方针进行了归纳和概述,其中做得成功的有偃武修文、崇尚儒学、加强礼治、执法宽弛、休养生息、安定民众,采取怀柔,安抚周边少数民族等等。农业是安定民心、治理国家的根本,这是历代有识统治者的共识,但真正能抓住这一环节不放,取得实际效果的,却不多见。唐太宗也非常重视农业生产。他说:“凡事皆须务本。国以人为本,人以衣食为本,凡营衣食,以不失时为本。夫不失时者,在人君简静乃可致耳,若兵戈屡动,土木不息,而欲不夺农时,其可得乎?”(《贞观政要·务农》)这个说法比之前代政论家的言论,应该说没有太多新意。但作为一个执政者本身,有了这个认识,又能把它贯彻到自己的方针中去,其作用就难以估量了。唐太宗在兵戈扰攘之后,把自己的简静无为,推广为对天下民众实行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的,很快收到了良好的效果。贞观后期天下丰足,可以上比汉初的文景盛况。对此,历代统治者都心往神追,可通过努力把它变为现实,却是相当大的难题,《贞观政
要》对此的记述,很有理论指导意义。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是非。”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一位皇帝李世民,在他最得力的诤臣魏征死后所发出的感慨。《贞观政要》和《资治通鉴》一样,都是写给统治阶级看的,希望当时的统治者能以史为鉴,长治久安。
但不论是秦始皇、李世民、魏征还是吴兢,都无法做到千秋万代、与世长存。这主要是由于不能指望李世民的子子孙孙都像他那样善于汲取历史教训。当然,李世民“以为鉴”的历史,并不见得都是真实无误的。
历史到底有多大的可信度?纵然是一向被称为“信史”的《贞观政要》,也有太多杜撰的、或是想当然的内容。例如有关三代以前的记述,就很难说有多大成份是史实,又有多大成份来源于神话和传说。再如“嚼碎张巡齿”的记载,也是夸张多于事实——除非当时张巡正在害牙病,那就和对敌人的仇恨关系不大了。
但“历史虚无主义”却是绝对不可取的。要求史书所载百分之百真实可靠,本来就是不现实的要求。毕竟,史家们正努力地还历史以本来面貌,虽然这是一个也许永远无法达到的目标。但我相信,史家们所记载的内容,还是有一定的现实依据的。“周公恐惧流言后,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毕竟周公有过大权独揽的经历,毕竟王莽有过礼贤下士的表现,这是谁也抹煞不了的。至于如果“当初”他们真的“身便死”了,那不是还有“盖棺论定”一说吗?
“以史为鉴”并不因史书内容有杜撰部分而失去意义——就连完全杜撰的小说尚且有不可估量的借鉴意义,何况史实远远多于杜撰的史书呢?
和其他所有史书一样,《贞观政要》也渗进了许多神话、传说以及作者想当然地杜撰的内容,但这并无损于它的伟大。读到“嚼碎张巡齿”这一段时,没必要深究他的牙齿究竟是怎么碎的,他对敌人的刻骨仇恨却深深刻印在我们的脑海。读到将士们箭尽粮绝,张巡把自己的小妾给将士们分食了的时候,于残忍、冷酷、血腥的感觉之外,
也无法不油然而生对张巡的无限敬意。这样恨敌入骨、坚忍如狼的张巡,力尽被俘后如果不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那才是真正不可想象的怪事!至于他的牙齿究竟是怎么碎的,恐怕不会有一丝一毫影响到他近乎神一样不朽的光芒!
推而广之,史书里其它不够真实的细节描写,并无损于“史鉴”的意义。史家们在力求真实的同时,难免会留下星星点点的瑕疵。但瑕不掩瑜,绝不可因史书的不完美,就滑向“历史虚无主义”的深渊。
唐太宗的用人和自律成就了中国封建历史上的一段空前盛世。中国党人正在造就着新的历史,我们的执政与封建帝王的统治最大的不同是,党的执政目的是达到全民族富裕和崛起;封建帝王则统治是目的,百姓的福祉是手段。这是最根本的不同点。中国党今天能够成为执政党,是因为党的宗旨得到了人民的认可,是因为千千万万党员从党诞生那一天起为民族和中华崛起所表现出的那种献身精神。但是,今天能够执政并不代表永远能够执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亦适用于今天。
今天的执政意味着中国党是中华崛起这一重担的承担者。我们应该借鉴贞观之治的历史,在努力实现国家富强的同时又要保持严格自律,要有如履薄冰的意识,要“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时刻要有执政为民的意识。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人民逐步摆脱贫困步入小康走向富裕。但是要“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中华民族的复兴之路还长,我们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要“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在选人用人上一定要“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要完成中华民族的复兴大业,需要千千万万个智者、勇者、仁者、信者共同开拓我们的事业。我们一定要廉洁自律,“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利则思正身以黜恶”,时刻不忘我们是在为民执政。
在如何认识自律的重要性上,我想引用明朝郭允礼《官箴》中的一段话:“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民不服我能而服我公;公不敢慢,廉则吏不敢欺。公生明;廉生威”。公正、公平的社会可以造就
文明的风气,廉洁的自然就能在民众心中树立起威望。中国历朝历代对此都有论述,他们对廉洁自律重要性的认识是有一定深度的。在《贞观政要》中有不少经典警句值得永远铭记。如:“知人之事,自古为难,故考绩黜陟,察其善恶”。“鸟栖于林,犹恐其不高,复巢于木末;鱼藏于水,犹恐其不深,复穴于窟下。然而为人所获者,皆由贪饵故也”。这些警句含义深刻而丰富,可以引发出许多思考,让人产生一种除了对古代圣贤的敬意,同时也会产生一种自我激励的动力。
中华民族的悠久历史和厚重的文化积淀,为今天执政党的自身建设提供了丰富的养料。我们党人要做到“权为民所用”,不仅要加强选人用人的制度建设、加强纪律建设,还要加强思想道德方面的教育机制建设。在党内监督制度不断完善的同时,每一个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都应该加强自身的,实践“为民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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